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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集自信、天真、狂傲、仗义于一身的李白,用他特有的性格铸造了自己的诗魂,其诗学风格是以“自然为宗”、以大言为美、以长句为主要表现形式的。“风格即人”,李白最为当之。

关键词:李白;性格特征;诗学风格

  在中国诗歌史上,李白是最具独特性格的伟大诗人之一。他的一生,把禀赋所具有的自信、天真、狂傲、仗义等情性发挥得淋漓尽致,畅酣自如,同代诗人不可与比。

李白的自信,强烈地表现为自我肯定的意识,包括自我设计、自我觉醒、自我信任、自我超越和自我标榜。

自我设计的李白,一方面要“申管晏之谈,谋帝王之术。奋其智能,愿为辅弼,使寰区大定,海县清一”,另一方面却念念不忘“事君之道成,荣亲之义毕,然后与陶朱、留侯,浮五湖,戏沧洲”(《代寿山答孟少府移文书》)。这种“功成身退”的自我设计,既糅合了儒家的进取精神,又包孕了道家的守柔思想,是“达则兼善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的东方化。而李白,因为功未成,所以身也未退,着实为自己设计的理想苦苦地奋斗了一辈子。

自我觉醒的李白,吸收和改造了老庄哲学的天道自然观所赋予的对主体生命的领悟,在由自我支配的精神天地里,“五岳寻仙不辞远,一生好入名山游”(《庐山谣寄卢侍御虚舟》),通过回归自然和拥抱自然来过滤自己的灵魂,从而极大地张扬了粪土王侯、睥睨富贵的人格,使“屈平辞赋悬日月,楚王台榭空山丘”“功名富贵如长在,汉水亦应西北流”(《江上吟》)“世间行乐亦如此,古来万事东流水”(《梦游天姥吟留别》)的吟唱成为他诗歌的重音符。

自我信任的李白,骨子里对自身价值的认定常常外化为“金高南山买君顾”的期盼、“长风破浪会有时”(《行路难》)的想望、“东山高卧时起来”(《梁园吟》)的企慕和“天生我材必有用”(《将进酒》)的信念,辅弼君王、兼善天下的宏愿无时无之。

自我超越的李白,给自己的生活注满了游仙和饮酒的内容,一组《古风·五十九首》,其中“身欲为神仙者殆十三四,或欲把芙蓉而蹑太清,或欲挟飞龙而凌倒影,或欲留玉舄而上蓬山,或欲折若木而游八极,或欲结交王子晋,或欲高揖卫叔卿,或欲借白鹿于赤松子,或欲餐金光于安期生”(葛立方《韵语阳秋》)[1]P107,超凡脱俗之志见于言外。对于饮酒,李白真个是“酒胆海样大”(臧克家联语),而且在游仙和饮酒之间,李白宁肯选择后者:“天若不爱酒,酒星不在天。地若不爱酒,地应无酒泉。天地既爱酒,爱酒不愧天。已闻清比圣,复道浊如贤。贤圣既已饮,何必求神仙?三杯通大道,一斗合自然”(《月下独酌·其二》);“提壶莫辞贫,取酒会四邻。仙人殊恍惚,未若醉中真”(《拟古·其三》)。“酒仿佛成为了李白的保护神,使他逐步减少了被神仙丹液所摧残和毒害”[2]P92;有了酒的鼓舞,李白“好像得到了百万雄兵,顷刻之间,战胜了一切的神仙妖异、帝王将相”[3]P93

自我标榜的李白,对天宝元年的奉诏入京,自我感觉特别良好:“遭逢圣明主,敢进兴亡言”(《书怀赠蔡舍人雄》);“早怀经济策,特受龙颜顾”(《赠溧阳少府陟》);“昔骑天子大宛马,今乘款段诸侯门”(《江夏赠韦南陵冰》);“长安宫阙九天上,此地曾经为近臣”(《单父东楼秋夜送族弟沈之秦》)。他时而颇多回忆:“昔在长安醉花柳,五侯七贵同杯酒。气岸遥凌豪士前,风流肯落他人后。夫子红颜我少年,章台走马著金鞭。文章献纳麒麟阁,歌舞淹留玳瑁筵”(《流夜郎赠辛判官》);他时而常作夸耀:“一朝君王垂拂拭,剖心输丹雪胸臆。忽蒙白日回景光,直上青云生羽翼。幸陪鸾辇出鸿都,身骑飞龙天马驹。王公大人借颜色,金章紫绶来相趋”(《驾去温泉宫赠杨山人》)。这些回忆和夸耀正是自命不凡的标榜和吹嘘。

自我设计、自我觉醒、自我信任、自我超越和自我标榜,是李白创造的盛唐风范。这种自信和由自信挥洒出来的乐观、豪迈、奔放在李白身上典型化为特有的少年气、青春气、风流气,不是别的,就是学术界称道的“盛唐气象”或“醉态盛唐”的精神文化现象。“有唐一代魅力奇特的精神文化现象”自李白闪亮登场后,他便成为“这个精神文化行为系统中最有神采的人物”[4]P71了。盛唐文明的淋漓元气和大气在绝无仅有的政治大空间一任李白毫无遮拦地自由散发和表演着。

李白的天真,诚如闻一多先生所说,是“那婴儿哭着要捉月亮时的天真”。童真、童趣、童心、童性和童语是李白为唐诗构建的另一道风景。

奉诏入京,李白“呼童烹鸡酌白酒”,兴奋得“高歌取醉欲自慰,起舞落日争光辉”,临行时“仰天大笑出门去”(《南陵别儿童入京》),不惑之年的心态几与儿童无异。

长安放归,李白举重若轻,说走就走。“且放白鹿青崖间,须行即骑访名山。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梦游天姥吟留别》),进退何其自由,一如天真无邪的孩提。

童趣是李白保持童真的天性。天性不灭,童真才显示了生命的活力。“青天有月来几时?我今停杯一问之。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却与人相随。皎如飞镜凌丹阙,绿烟灭尽青辉发。但见宵从海上来,宁知晓向云间没?白兔捣药秋复春,嫦娥孤栖与谁邻?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唯愿当歌对酒时,月光常照金樽里”。一首《把酒问月》,问得天真,烂漫,拙稚,充满童趣。李白凭趣而问,其生命连同诗歌都因问月而长存,因饮酒而年轻。

李白的童趣又滋养了他的童心和童性。童心和童性在他的诗歌中是一种超然物外的静泊:“众鸟高飞尽,孤云独去闲。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 童心和童性在他的诗歌中也是一种生命不朽的夸张:“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不知明镜里,何时得秋霜。” 童心和童性在他的诗歌中还是一种主体力量的展示:“铲却君山好,平铺湘水流。巴陵无限酒,愁杀洞庭秋。” 童心和童性在他的诗歌中更是一种返朴归真的自由:“懒摇白羽扇,裸体青林中。脱巾挂石壁。露顶洒松风。”超然物外,生命不朽,主体力量,返朴归真,就李白的性格而言,内在地体现着他那童心和童性的舒展,外在地体现着那童心和童性的扩张。

至于童语,李白是以豪语、快语、仙语、醉语、率语和口语组合成典型的童真语言。李白的豪语,神鹰瞥汉,来势突兀,落笔警挺,力重千钧,不主故常,是从胸口喷出来的情化诗化语言;李白的快语,清雄奔放,名章俊语,络绎其间,光明洞彻,句句动人,是信手纵笔而成的意化境化语言;李白的仙语,扑朔迷离,变幻莫测,仙风道骨,意象纷呈,超越现实,是完成于开拓性思维组合意象的幻化神化语言;李白的醉语,调笑入神,气爽情真,飞扬跋扈,兴动五岳,傲凌千古,是酒神精神昂扬出来的圣化真化语言;李白的率语,直抒胸臆,心底坦荡,晶亮活脱,呼风唤雨,神情俱佳,是以直致见风格的灵化心化语言;李白的口语,转益多师,自然优美,通俗晓畅,平淡素朴,朗朗上口,是精练于乐府民歌的俚化俗化语言。

由此可见,李白是带着他的天真,带着他的野性,带着他的震撼,带着他的刺激,站立在盛唐诗坛上的。贺知章惊呼李白是谪仙下凡,杜甫大喊他无敌于天下。足见李白的不同凡响,超出众表,很像天外的来客。

李白很狂傲。传说他腰间长有傲骨,从不给权贵者留面子。所谓杨贵妃为他研磨,高力士替他脱靴,倒不一定实有其事,但也并非凭空捏造,而是蕴涵着李白式的狂傲的文化精神的。杜甫《酒中八仙歌》写道:“李白斗酒诗百篇,长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说明他的狂傲是直逼皇帝的。又据《唐语林》记载:“李白开元中谒宰相,封一板,上题曰:‘海上钓鳌客李白。’宰相问曰:‘先生临沧海,钓巨鳌,以何物为钩线?’白曰:‘风波逸其情,乾坤纵其志。以虹霓为线,明月为钩。’又曰:‘何物为饵?’白曰:‘以天下无义气之丈夫为饵。’宰相竦然”[5]P15。李白的狂傲诚然令权贵者咋舌。

不过,李白把他的狂傲还是能够控制到一定的限度之内的。比如,他对谢的低首崇拜,他对崔颢的恭敬让步,他对酿酒纪叟的切切思念,他对村人汪伦的一片深情,他对寒夜舂女的深深怜悯,他对山妇老媪的殷殷报答等等,就不但不狂傲,而且以伟大诗人的理智和善良留下了中国古代诗歌史上的佳话。

同时,就仗义而论,李白的个性也特别突出。他以义气和友情为重,把钱财看得很轻。李白在《与韩荆州书》中借别人的口吻自许年轻时“心雄万夫,王公大人许以义气”。那一篇《上安州裴长史书》则又重笔抒写了自己的仗义之举:“囊昔东游维扬,不逾一年,散金三十万,有落魄公子,悉皆济之。此则李白之轻财好施也。又昔与蜀中友人吴指南同游于楚,指南死于洞庭之上,白服恸哭,若丧天伦,炎月伏尸,泣尽继之以血。行路闻者,悉皆伤心。猛虎前临,坚守不动。遂权殡于湖侧,便之金陵。数年来观,筋肉尚在。白雪泣持刃,躬身洗削,裹骨徒步,负之而趋,寝兴携持,无辍身手。遂丐贷营葬于鄂城之东。故乡路遥,魂魄无主,礼以迁窆,式昭朋亲。此则是白存交重义也。”

仗义和行侠密不可分,是李白同一性格的两个不同侧面。他以仗剑行侠自任,以“国士”自居,以“仙翁剑客之语”作诗,上承春秋战国尚剑之风,下继初唐尚武之风,又开盛唐尚进之风,完全是昂扬奋发、逞强争胜的英雄性格和时代精神的个性化。在李白的笔下,活跃着鲁仲连、朱家、侯嬴、朱亥、剧孟、高渐离、专诸、荆柯、季布、延陵季子、平原、孟尝、春申、信陵、张良等一系列古侠义士形象。这些形象,个个血肉丰满,人格俊爽。他们以节义为本,其人生价值与李白达到古今的默契和认同。李白“仗剑”“学剑”“舞剑”“弹剑”“击剑”,甚至“结发未识事,所交尽豪雄”“拖身白刃里,杀人红尘中”,行侠仗义的性格活灵活现,就是晚年加入永王幕府也不能不说与此有关。

上述自信、天真、狂傲、仗义的性格,是铸造李白诗学风格的根本因素。所谓“风格即人”,李白最为当之。瑞士著名哲学家、分析心理学的创始人荣格说过:“在人的整个一生中,他所应该做的,只是在这种固有人格基础上,去最大限度地发展它的多样性、连贯性和和谐性,小心谨慎着不让它破裂为彼此分散、各行其是的相互冲突的系统”。自信、天真、狂傲、仗义的性格玉成了李白独立的人格,而与人格紧密联系的性格就必然地促成了他别具一格的诗学风格。

一,李白的诗歌,确如王世贞指出,是“以自然为宗”的。顾名思义,王氏所说的“宗”,无疑包含着李白对中国诗歌自然美的优秀传统的继承和崇尚。比如,首创“道法自然”的老子,高扬“顺物自然”的庄子,普及“慷慨吐清音,明转出天然”的乐府,主张“自然之道”的刘勰,宣达“自然英旨”的钟嵘,实践“一语天然万古新,豪华落尽见淳真”的陶渊明,开拓“俪采百家之偶,争价一句之奇;情必极貌以写物,辞必穷力而追新”的大小二谢,甚至领先唐代“清淡”之派的张九龄,都从各个方面影响了李白,烛照了李白,其中尤以老庄为最,从而使李白“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自然诗风饮誉诗坛,昭示来者。读李白的诗歌,我们几乎不约而同地有这样的感觉,除了那感情激流的奔泄,愤不可遏的呐喊,大起大落的跳跃,光怪陆离的闪烁而外,非同寻常的自然更为明显。大体而言,他用典自然,把儒家的进取精神典型化;他抒意自然,把道家逍遥精神时代化;他写境自然,把佛家空寂精神形象化;他造语自然,把乐府民歌精神具体化。总之,李白的诗歌,天巧浑成,驾轻就熟,风格自然,卓乎大家。他的自然诗风是由深秀、明丽、清真、回转、朴美、新奇等六大美学特点结构而成,并以豪语、快语、醉语、仙语、率语、口语出之。所以,诵其诗,想见其为人,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李白,亲切可爱,爽直大方,豁达狂放,不拘一格,完全是天真的、浪漫的,浑身都是透明的,五脏六腑无须掩藏,喜笑怒骂皆成文章。

二,李白的诗歌,是以“大言”为美的。《上李邕》诗云:“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假令风歇时下来,犹能簸却沧溟水。时人见我恒殊调,见余大言皆冷笑。宣父犹能畏后生,丈夫未可轻年少。”“大言”即夸饰的修辞。《庄子·齐物论》:“大言炎炎,小言詹詹。” 陈应鼓《庄子今注今译》解为“大言气焰盛人,小言则论辩不休。”[6]P45世传宋玉写有《大言赋》和《小言赋》,特意把事物加以夸大或缩小。南朝梁代以后,出现了大言诗、小言诗和细言诗的体裁,故而沈德潜《说诗语》有“杂体有大言、小言”之论。唐代以大言夸饰已成风气,略如《旧唐书·李泌传》载,“(李泌)放旷敏辩,好大言,自出入中禁,累为权幸忌嫉,恒由智免。终以言论纵横,上悟圣王”;《旧唐书·李元平传》说,“(李元平)性疏散,敢大言,好论兵,天下贤士大夫无可其意者,以是人多衔怒。关播奇重之,许以将帅”;《旧唐书·高适传》称,“(高适)喜言王霸大略,务功名,尚节义”,“言过其术”;《旧唐书·张传》记,“(张濬)倜傥不羁,涉猎文史,好大言,为士友之所摈弃”;《旧唐书·能望传》谓,“(能望)登进士第……有口辩,往往得游公卿间,率以大言诡意,指抉时政”;《新唐书·杜甫传》言,“(杜甫)放旷不自检,好论天下大事,高而不切”。李白所追求的大言之美,固然与其所生活的时代有关,但是,作为一种诗学境界,他对自然意象的摄取,对现实世界的描摹,对人生社会的透视,都有着天分极高的处理功夫,夸大的宏伟壮丽、奇特无比,缩小的泥丸脱手、神妙天成。

三,李白的诗歌,是以“长句”为主要表现形式的。长句即七言古诗和七言排律。李白所写的长句多以七言歌行体见胜。杜甫有诗云:“近来海内为长句,汝与山东李白好”(《苏端薛复筵简薛华醉歌》)。看样子,写长句,为当时海内诗坛的好尚。李白亦有诗云:“玉箫金管喧四筵,苦心不得申长句”(《江夏赠韦南陵冰》)。他以陷狱改判长流夜郎因心情凄苦未能写长句而抱恨不已,对长句的喜爱可见一斑。而当赦放巫山之阳,他又诗兴大作,“琉璃砚水长枯槁”的昔日大可不能与“蛟龙笔翰生辉光”的今日相比了,希冀着“圣主还听子虚赋,相如却欲论文章”(《自汉阳病酒归寄王明府》)的大好时机到来,当然不应排除继续写长句的旺盛热情在内。

大兴于盛唐的七言歌行,气势纵横,文情变幻,神龙翔空,离奇夭矫,不可方物,大小短长,错综阖辟,素无定体,极能发人才思,代表着彼时经济繁荣、文化发达、思想开放的艺术精神。李白能够成为有唐一代的大家巨匠,成为诗坛映照千古的辉煌星座,七言歌行的成全之功不可磨灭。《蜀道难》《庐山谣》(以下简称)《远别离》《天姥吟》《梁甫吟》《梁园吟》《行路难》《将进酒》《西岳云台歌》《尧词歌》《赠南平太守》《宣城谢朓楼》等篇,或自咏山川,寄兴高远;或抒写怀抱,长歌当哭;或批判现实,悲愤不已;或慨叹失意,窈冥变幻;或感物言志,淋漓畅酣等等。一言以蔽之,李白的七言歌行远绍古诗,根于《离骚》,近法鲍照,杂以魏武之慷慨,兼以梁陈之流丽,辞云构,奇文郁起。那落笔千纵,仙使神差,豪逸宕丽,气吞一代的宏大魄力.非七言歌行何以抒其情?那列子御风,神鹰瞥汉,宕逸超群,不主故常的阳刚之美,非七古长句何以展其豪?王世贞说:“太白笔力变化,极于歌行”(《艺苑卮言》)。斯言信哉!

要而言之,像李白这样具有自信、天真、狂傲、仗义生性的诗人,只有在“宗法自然”的自由境界中,才能用“大言”和“长句”来完成他的诗学之美。禀赋性格和诗学风格如此妙和统一,在中国诗歌史上屈指可数;唯其屈指可数,李白尤展示了他的伟大和不朽。

参考文献:

[1] 瞿蜕 朱金城.李白集校注[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

[2] 郭沫若.李白与杜甫[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71.

[3] 郭沫若.李白与杜甫[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71.

[4] 杨义.李杜诗学[M].北京:北京出版社,2001.

[5] 王谠.唐语林卷五[M].上海:上海文明书局(《说库本》),1915. 

[6] 陈应鼓.庄子今注今译[M].北京:中华书局,1983.

 

                          作者单位  重庆三峡学院中文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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