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巴歌,顾名思义是指巴地民歌。绵州处于涪江流域,涪江是嘉陵江的支流,也正是古代巴、蜀相互争夺,势力此消彼长的地带。特别是鉴于四川盆地这个较为封闭的环境,巴歌应是早于湘楚(按:宋玉《对楚王问》记有楚都郢传唱“下里巴人”事)在这一带传唱。传唱于绵州一带的民歌实际上已应叫做巴蜀民歌或四川民歌;但绵州曾为巴西郡,所以人们还是习惯称为绵州巴歌。今最早见于文字记载的是一首隋代同名的《绵州巴歌》:
豆子山,打瓦鼓。 阳平山,撒白雨。 撒白雨,取龙女。 织得绢,二丈五。 一半属罗江,一半属玄武。
按“豆子山”即今江油窦圌山,罗江、玄武即绵州原属县罗江、中江二县。
李白生长的唐代是一个民歌兴盛的时期,“行人南北尽歌谣”(《敦煌曲子词·望远行》),“人来人去唱歌行”(刘禹锡《竹枝》),都形象地描述了太平盛世的升平景象。曾长期“漂泊西南天地间”的杜甫以“万里巴渝曲,三年实饱闻”来描述巴蜀民歌的蔚然成风。由于处于成都与长安之间的交通要道,绵州一带应同样是民歌兴盛之乡。具体的情况由于缺乏文字资料不甚清楚,但我们可以从后世诗人的描述中了解绵州民歌自唐以来长盛不衰的情况。清代诗人潘时彤的《绵州道中》写到:
江水层层漾碧罗,绵州处处唱巴歌。 巴歌唱过罗江去,瓦鼓声中白雨多。
这首诗与《绵州巴歌》在内容上有关联之处,在写作上明显是模拟民歌的产物。
李白出生在绵州昌隆青莲乡,其居所陇西院在青莲乡下。其父李客是从事耕读的隐士;所以李白从小就和牧童农夫往来。青莲乡间,山歌但曲应是不绝于耳,可以说他自幼就是伴着巴歌的曲调成长的。及至十五岁以后,李白遁迹于山林之间,在匡山一带隐居读书,常常数年“不迹城市”,和渔、樵、僧、道往来,从巴歌中了解到社会下层人们的悲苦忧乐,增加了他对社会人生的认识。李白曾数次漫游蜀中,上龙州,越剑门,登峨眉,游成、渝等地,在巴蜀民歌中了解了各地的风俗人情。他所接触的大量巴蜀民歌必然引发他的创作灵感,从而写出优秀的作品来。下面这首《巴女词》就是李白游历嘉陵江流域时,模仿巴歌创作的新诗:
巴水急如箭,巴船去若飞。 十月三千里,郎行几岁归?
这首诗朴素明快,清新自然。它写一送别丈夫的巴地少妇,看到江水湍急如箭,离船远去如飞,不禁为“别时容易见时难”感慨不已,全诗充满了浓厚的生活气息。
李白之所以成为一个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除了有远大的抱负、开阔的胸襟、广博的知识、高超的诗歌写作技巧外,向民歌学习,从民歌中吸取养料,也是一个重要原因。李白善于借鉴民歌的表现手法。他借用民歌传统题材而作新诗,扩大了自己诗歌的创作领域,丰富了表现技巧;更重要的是改变了自己少年时代诗作格调柔弱的毛病而变得清新自然。自创作《巴女词》始,李白把拟民歌而创新诗贯穿在自己整个诗歌创作实践中,陆续创作出《越女词》《荆州歌》、《子夜吴歌》、《杨叛儿》等一系列优秀作品,开有唐一代向民歌学习的风气。所以李白是巴蜀民歌这块肥沃土壤中成长起来的一朵诗坛奇葩。他在诗歌创作领域取得的巨大成就与故乡的绵州巴歌密不可分。 |